Hongchang 的个人资料改变不了过去,现在开始还来得及照片日志列表更多 ![]() | 帮助 |
|
|
2006/6/11 二 空穴来风 “我叫花霜叶,今年十三岁,最喜欢吃巧克力……”男孩一下子地将自己喜好习性一样一样数出来,听得黄昏发笑。 “停,停,停。我又没叫你说这些东西,真是傻瓜。”说完,那男孩也跟着傻笑一阵子。 黄昏望这他傻笑的样子,又觉得好像在梦里见过这花霜叶。这男孩大眼睛,大嘴巴,头发有点长,皮肤挺白嫩,声音又娇滴滴的,骤眼一望,还道是个女孩子。再细望,对方不时傻笑,不时又不停地讲,既傻且憨。闲谈之间,他读的书,懂的学问,似乎比黄昏还多,就是那首出口而成的诗也不会是预先抄来的。 这时,男孩突然收起笑声,凝神望着黄昏。黄昏随即便如通电般,从头到脚的每个毛孔打个寒颤,微微觉得对方好像要发怒。娘娘腔的瓜子脸,娇小的声线,大大的眼睛,可人儿的花霜叶借此竟变作一个俊俏的美男子。忽然,一阵芬芳迎面扑来,两旁花草犹如映衬,风吹柳摆顿配乐。只听男孩缓缓说道,“你真可爱。”尔后又傻笑其拉。黄昏一听,只轻轻说了一句——“傻瓜”。 早熟的黄昏和幼稚的花霜叶如此这般便成了朋友。是的,朋友,非常普通的朋友,—— “你的爸爸妈妈怎么不来呢?”两人徐徐走远,黄昏问道。 花霜叶听后,忽然站住,两眼盯着地面,须臾提起头傻笑着说,“他们没有空。”说完,又继续走。 “哦,是了,你爷爷给你请了个,律师。那他怎么不来?” “他病了,来不了。” “所以你爸爸妈妈就在那里照顾他。”黄昏为自己猜这答案案子欢喜,待留意花霜叶的表情才惊觉,——这终归不是件好事。 “那你呢?”沉默半晌,花霜叶问道,“你的爸爸妈妈呢?” 这一问,可把黄昏问住了。对方坦诚相待,连家庭的难处也告诉自己,——终究只是略略地说,“我爸爸妈妈也没有空,”又觉得不好意思,便老成地加了一句,“跟你一样。” 哪知,这一句却像撩起那个娘娘腔,忽地大吼,“当然不能跟我一样,不能,不能……”抓了一阵狂,花霜叶索性坐在地上不动也不出声。 黄昏心想:“也对,你又怎么能跟我一样?”走到他面前,蹲下,道,“我没有其他意思。我——”还没说出个字,那花霜叶突然抬头傻笑,回复娇滴滴的稚气了。 “我知道是什么意思,同是天涯沦落人。”——黄昏听不明白是什么意思,——“不过以后不要再这样说了。”想了想,又道,“也不知道以后会不会还能见面。”说完,又咧起嘴对着黄昏傻笑。 “说些什么嘛,都听不明白。” ——“黄昏,认识新朋友了。”循声望去,许延竹挂着一脸缓缓踱近,“哦,好可爱的小女孩,也是来报读初中的吗?” “叔叔,他是个男的。”黄昏笑着纠正道。 “男的?”许延竹放松拉紧的笑容,又勉强撑起笑脸,蹲下来对黄昏说道,“黄昏,叔叔跟你说过,不许跟陌生人说话,黄昏记得吗?” “记得。”黄昏规矩地站起来,点点头道。 “黄昏很乖,黄昏妈妈要黄昏听话,黄昏记得吗?” “记得。”黄昏简单地答道。 “黄昏真乖。”然后靠近一些,“以后要不要跟这个人玩,记得吗?” “记得。”黄昏退后一步,不经心地说。 “黄昏乖,回去妈妈身边。” “哦。”黄昏偷望花霜叶一眼,快步跑开。回头再望时,只见许延竹背对自己,站着面向花霜叶,有点像老师训话。第二次再望,突然听到韦瑶在远处大喊,“黄昏!快叫叔叔回来!我们要做了!” 听到这话,黄昏马上往回跑,待跑近时,只听得两句—— “你真是牛皮灯笼!你究竟叫什么!?” “我?我叫花霜叶,今年十三岁……” 2006/6/9 一 因缘际会 “黄昏,喜欢这里吗?”一个中年男人抱着一个小女孩,站在一所学校里细声问道。这校园确实很美,在本地很难再找到第二处。小女孩稳稳坐在男人的臂上,着急地向四周眺望着。
“黄昏!叔叔在问你话呢!别只顾着玩。”男人的身旁还站着一位女士,身上没什么饰物,衣服也很普通,面上薄薄披着妆粉,仅仅掩去年龄的真相。 “不要紧。难得黄昏喜欢这里。”小女孩的稚气,深深吸引着这个男人,使得他毫不因此而变容。难怪,那小女孩起码也有十一、二岁,可男人还紧紧地抱在臂上。 “妈妈,”小女孩终于收起好奇的目光,说道,“我很喜欢这里啊,它很我梦里看到的一模一样。”说罢,微微笑着,那男人也跟着眯起了双眼。 “你说这女儿怎么就这样。已经说过你好多次了,多花心思在学习,不要经常看那些不三不四的书。有空多读几本好书,多做几道习题。”女士不停地说,并没有理会女孩的表情,“叔叔给你买的那几本习题书,你做完了没有?……”女士还要继续说,男人却截住她。 “别这么凶对她,她还小。” “读初中了,还小?以后你就多放点心去管教她,别惯着她。” “知道了,知道了。厂雅这么多老师,我不会教,也会有人教好。黄昏,我们过去那边看看。”男人很高兴,兴冲冲抱着小女孩过去。女士也在后头跟着,脸上也微笑起来。 他们口中的厂雅正是他们所身处的学校。在本地,无人不识厂雅。自明末开校到现在,经历四百年的风风雨雨,清兵屠城,文字兴狱,八国联军,辛亥革命,抗日解放。四百多年来,厂雅受过烽火连天的洗礼,尝过动荡年代的折磨,却依然屹立至今,成为首屈一指 高等学府。哦!这个男人就是这里的数学老师,许延竹。他臂上坐着的女孩——并非他的女儿的——叫黄昏。至于旁边的女士便是女孩的母亲,韦瑶。今年,黄昏准备十三岁了,准备读初中了。许韦二人就是为了这事,才来到厂雅,也把黄昏的行李搬到寄宿宿舍。 “妈妈,你看。上次我跟你说,我梦见的大水池,就在那里啊。”小女孩回过头,如获至宝般说道。 大概,作为母亲,面对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,或许会为她的童话所和应,然则这时的韦瑶却只是缓缓说道,“延竹,你也累了,让黄昏下来自己走吧。” 许延竹也确实累了,毕竟黄昏已经证明大,也就轻轻半蹲放下她,和韦瑶坐在林间长椅上。黄昏心里明白这个男人迟早会替代父亲,父亲也不会爱自己母女,细细叹了一句,“命是注定了的。”慢慢走开,继续欣赏这间改变自己一生的校园。—— 跟其他某一些十一二三岁的女孩一样,黄昏笃信星相命理,也迷信自己的第六感。她常幻想世间确实有神仙,月亮下确有月老在整理世间姻缘。也难怪,生活在这一种家庭,除了用鬼神之说麻痹自己,恐怖就只有注情读书。她的母亲虽然并不太着意她有钱的父亲,却很注重对女儿的教育。在母亲的慈爱严威之下,黄昏从小就爱上读书。失却父爱的她十分敬爱母亲。天下无不是之父母,哪怕她认为母亲的所谓不对,不符合一位妻子的身份,她也只是觉得作为一个女人,母亲所做的事一定是理所当然的。因而,她听命于母亲,接受许延竹的溺爱,就读厂雅。即使到了母亲要自己服从,而自己却毫不愿意的时候,大概黄昏也会将之硬套鬼神命理来为自己找到一个解脱的方式。 仲夏恰始,厂雅之内万花百草,群欣竞逐,清爽的水气凝住阵阵的幽香。黄昏的的确确在梦中见过这所学校。可现在她却无法将自己融入其中。每走几步,回望母亲,看着母亲和那个陌生却硬迫熟悉男人,她都压抑不了内心一鼓说不清的感觉。正如她所叹,“命是注定了的。” 却就在不知第几次回望后,正要转身再走的一刻,一阵奇特的味道随风或者说像风一样袭在面上,随即一个黑影向自己迫来。止也止不住地,黄昏本能地闭起眼睛,举起双手阻挡,顺势一把推开黑影,自己却往后便倒,背后一阵麻痛。眼睛还没睁开看清楚。鼻子里又闻到一阵奇特的味道,既不像香水味,也不似汗味——混乱的脑袋突然清晰了许多——耳朵里不住地听到重复又重复的“对不起”。然后,某人便拉起自己,——自己还痛得看不着谁拉起自己。 刚身体起来人还没站直,不知对方有意无心,突然收起拉自己的力,人立即重重再跌一回,背后麻得发烫,连胸口也像被重物压着。这一痛,痛醒黄昏,猛然睁眼,一个男孩居然就压在自己胸口,压得透不过气。若是早年,十一二岁男女小孩同食同衾,并不为过。时下女生却早熟得很。喏,黄昏一见这样,立刻用手土开胸前的尴尬。哪料这无情力大,一推竟使男孩侧滚了几翻。 黄昏眼见男孩滚去,心里暗歉自己力大。突然脑间一转,马上捂住胸口,开口就骂,“流氓,不要脸。色鬼,刷流氓,流氓……”不住地骂,却又始终矜持得很,骂了个狗血淋头,并没有惊动远处的人。 那男孩倒也本事,甫一滚开,不多时便能站起来,快步走过来,连声说道,“对不起,我不是故意的,对不起,……”又伸出右手想拉起黄昏。 黄昏哪里理会,还坐在地上不住地骂。而那男孩也傻气得很,仍不住道歉。一时间,有趣得很。 须臾,黄昏终于罢了,渐渐停口。忽然,又一阵清爽的气味凝聚在周围,非常熟悉,和刚才的一样的。方才想起这男孩应该是刚才想拉起自己的那人。那傻蛋却还伸着右手,不停地说,“对不起,我不是故意的。……”像留声机一样有趣。黄昏暗觉好笑,刚才的怒气也渐渐散去,细细打量他起来。这男孩大概和自己一样年纪,只是身材比自己小。一面稚气,皮肤白皙,右手下伸,那左手却拉扯住旁边的围栏,应该是要借力拉起自己。看来刚才他确实是体小力弱,不是存心非礼。望着,想着,嗅着,不知不觉,又不由自主对这人有多少好感,信手握住对方的手,左手一撑,顺势起来。 哪知这男孩可能轻易拉起刚才拉不动的黄昏,居然出口道,“你刚才还像猪一样,为什么这次就这么轻?” 但见黄昏立刻涨好了脸,破口大骂,“谁是猪,你是猪!你是小猴子,死猴子……”不知气力何处来,一骂就停不住。倒是那男孩突然插入一句,不是很大声,却让骂着的黄昏听得非常清楚—— “但我很喜欢你。你很美啊!”黄昏大概不知童言无忌,随即浮想联翩,停下了嘴,那张小脸红红。那男孩又问: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 “黄昏。”虽不好意思,却快口答道。 “黄昏?挺好听啊。黎明黄昏的黄昏吗?” 一听到他这样说,黄昏不知怎的打个寒颤,打得很急,去得也快,自己却没有留意,“是的。” 那男孩沉默一会儿,抬头便道。“黄日度步却无声,昏笼低挂叠金影。美不胜收红妆落,人迷花前卧琉伶。” “听不懂,你说什么啊?”黄昏心想,“这怎么这么怪,说的话那么难懂。” “你听不懂?”对方眨眨眼,又道,“你把每句的第一个字都抽出来念试试。”说罢,又缓缓细道四句话,每说完一句都停下来让黄昏知道是一个什么字再继续说下一句。 四句既罢,黄昏唇里细吟——“黄昏美人”不禁又红了脸,一半因为气,一半因为喜。真可谓人小鬼大,想不到这小小年纪的男孩居然如此懂讨女孩子的心,也显然受落非常,却并非刻意造作,反而出自肺腑。放眼厂雅之内艳草鲜香极多,能与可爱趣致的黄昏相媲者却绝无仅有。 黄昏越想着,越从喜的一边偏向气的那边,正欲发难,留意一个中年男人走近,也就止下来。但听他道,“先生,入学手续已经办妥了。你到教导处找这个老师就行了。——”黄昏心下即想,这男人居然叫一个男孩“先生”?——“请在这里签名。”说完,递给男孩一页文书…… 待男人走后,黄昏好奇地问,“那个叔叔是谁,会叫你先生?” “那是我的监护律师,替我弄好上学的事。” “律师?是不是那些在法庭里说很多话,然后判一个人有没有罪的人?” “差不多吧。我也不知道,是爷爷叫他来的。” “你犯罪了?” “什么嘛?他是替我弄好上学的事而已。” “我今年也在这里读书。”不知不觉让那种奇特的味道吸引,再靠近了对方,“讲那么久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啊。” “哦。我叫花霜叶,今年十三岁。……” |
|
|